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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能源战略调整与对策 陈 淮 能源战略调整的基本方向是加大油气比重并格外注重利用国外资源 中国能源战略已经面临重大调整。解决资源结构与消费结构之间不断趋於激化的矛盾，唯一出路是调整供给结构。能源结构调整的核心问题是石油供给。 事实上，中国能源消费结构中优质能源比重上升的趋势在“八五”初中期就已清晰显现。1990年至1994年，中国煤炭消费年均增长速度为5.05%，低於同期能源消费5.6%的平均增长速度。而同期汽油、煤油、柴油和电力的增长速度则分别为9.16%、6.55%、9.02%和10.42%。如果不是供给结构的约束，这些能源品种的增长速度可能还要快得多。由此导致从1993年起中国就已经跨入了原油净进口国行列，当年净进口量为998万吨。1996年，中国石油进口量比1995年增长了22.14%，而同年石油出口仅增长 6.83%。而全社会煤炭库存量大大超过正常水平的现象在1992年就已经显现，1995年时的库存量已经接近2亿吨。在1997年，供求缺口导致中国石油进口一下猛增至5926万吨，比上年的3845万吨增长54.12%，这还未把当时严峻的反走私形势下通过非法途径的流入量计算在内。1998年，在强化进口控制和严厉打击走私活动的政策下，石油进口量落至4906万吨。1997年和1998年，中国石油的净进口量分别为3383万吨和2910万吨。 在一次能源消费结构中，优质能源比重上升是一个必然趋势。从中、长期过程看，中国能源结构的油气比将呈加速上狜态势。从“九五”後期情况看，2000年到2010年期间中国石油需求的年均增长率可能在4.3%-5.4%之间 。以此推算，2010年时中国石油需求量将2.94亿吨至3.19亿吨左右。但这数字对当前私人购买轿车的增长、土地承包制延续30年不变下农业机具的迅速增加、鼓励消费的政策不断出台等因素的估计可能仍不充分，对需求增长的估计可能偏低。但即便如此，与上述战略规划的目标产量相比，石油需求缺口仍达1.39亿吨至1.64亿吨。 中国中长期发展过程中的上述供求缺口几乎不可能依靠石油工业的增产弥补。根据世界能源委员会的报告，1990年时中国石油的探明储量为32.6亿吨（折合标准煤47亿吨），仅重中国常规能源资源储量的3.03%。与此同时，与生产能力相比的剩余可采储量极为有限，采储比只有22%左右，而这一指标的世界平均水平为46%。中国东部油田大多已进入产量递减期，开发难度增大，成本趋於上升。海上石油由於受资金、技术和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等方面影响，很难在可预见的发展过程中出现大的飞跃。西部油田虽有一定前景，但由於开采环境恶劣、运输手段滞後等因素影响，大规模开采的条件尚不具备。从“九五”末期的情况看，2010年时中国石油产量的乐观估计最多可达1.96亿吨。就是说，即使按最乐观估计，2010年时中国的石油供求缺口也将在１亿吨以上。这个数字可能要占到中国当时石油需求量的30%左右。 问题还不只止於此。中国石油生产成本从1997年起已高於国际市场。到2010年时，即使中国能够达到1.95亿吨的石油生产能力，其中的相当部分可能处於一种严重不经济状态。届时，在国际市场竞争中，实际产量可能会远低於生产能力。如果出现这种状况，中国石油供求的内部平衡缺口可能还要大得多。这还未考虑在可持续发展战略和技术设备更新的推动下，中国的钢铁、化工、有色金属、机械等重要基础产业在“十五”及以後的一段时间内出现以油代煤趋势的可能性。 平衡供求缺口的必然选择是利用国际市场，开发外部资源。 供求平衡、比较利益和经济安全是战略调整的三个基本点 目前中国的情况是，煤炭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11.1%,消费却占29.5%，石油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2.3%，但消费量占5.2%。简言之，中国能源结构的问题是对煤的倚重过大，对油的开采过度。压缩煤炭消费和更多地从外部市场获取石油供给，应当成为中国能源战略调整的基本方向。 减少煤炭消费实际上已经成为客观趋势。需要讨论的是石油进口快速增长的战略取向。 中国之所以需要进口石油，根本原因是出於能源品种供求平衡的需要。从前文分析可以看出，2010年时中国可能至少要进口1亿吨石油才能满足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从目前国际市场上供给能力严重过剩和石油开采技术不断出现重大突破的情况看，满足这一需要量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按中国1998年进口量4906万吨，外汇代价 56.8亿美元的价格水平大致推算，1亿吨石油需要115.78亿美元。根据当前中国外汇储备与外汇收入的增长趋势估计，这一代价仍在可承受范围内。 但这还只是静态的估计。从动态看，中国对进口石油的需求量可能并非仅仅取决於预测需求总量减去国内生产总量的差额。简单说，影响中国石油进口量的国际比较利益因素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国际市场油价与国内石油生产成本的比较。二是进口石油替代其他能源品种的经济性。三是国际市场上能源产品的长期价格走势。而从当前情况看，这些因素都是现实存在的。由此，中国中长期战略发展过程中的石油进口量实际上将是一个不确定性较大的区间。粗略判断，2010年时进口量的弹性范围可能大至1亿吨到3亿吨之间。 石油是一种关产乎国家经济安全的战略物资。没有一个国家会仅仅根据供求缺口或国际比较利益原则来决定本国的能源战略。 因此，中国能源战略调整有三个基本立足点，即：实现国民经济发展过程中的能源供求平衡、最大限度地获取国际比较利益、保证国家经济安全。 中国应对能源供给国际化趋势的措施 应对能源供给的国际化趋势，中国需要早作绸缪，尽早采取必要的战略措施。 １、建立“风险采购”方式的安全屏障 如果中国未来的石油需求将较多地依靠国际市场，这意味着一个极其巨大的国际贸易商机。 可以进行几项推算。如果中国2010年时进口1亿吨石油，与1998年4906万吨的进口量相比，增长率是103.83%；而发达国家1996年与1991年相比的燃料进口增长率占有12.62%，能源几乎完全依靠进口的日本同期燃料进口增长率也有11.11%。从1990年到1998年，中国石油及成品油进口额在进口总额中所占比重从1.94%上升到4.05%，如果到2010年时石油进口量成倍增长，这个比重显然还会大幅度提高。显然，中国将是未来国际石油市场上的需求增长率最快、在新增需求中所占份额最大的国家。 另一方面，在国际市场上，石油又是一种为国际大资本所操纵的具有高度投机性、垄断性的物资，其价格波动的幅度极大。这一矛盾形成了中国国民经济发展过程中的重大风险。从长远看，中国决不能盲目、被动地让国际市场、让国际石油垄断资本，甚至让国际投机资本来左右中国要基础产业的效益状况，中国必然要采取主动性措施。其中最重要的思路之一是建立以期货交易为主要手段的风险采购屏障。 风险采购屏障可将中国从国际市场上的原油采购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用油企业直接按照国际市场的价格变化实行“随机采购”，另一部分由专门承担流通风险职能的进出口公司实行“风险采购”；用油企业以固定价格向这些专门承担流通风险的进出口公司长期定货，而这些进出口公司主要从事於国际石油期货市场上的“套期保值”和投机运作并以此博取差价和获得风险收益。从长远的石油安全看，专门从事这种“风险采购”的企业不是可有可无，而是非有不可。 ２、建立能够模拟国际市场运行成本的生产基地 1998年到1999年国际石油价格激烈波动过程中的实践说明，中国在大规模利用外部资源、规避国际市场风险、保障重要基础产业均衡生产、保持国际经济的稳定增长环境以及利用国际市场价格的峰谷价差博取国际比较利益等方面尚需要积累经验。 目前一个值得考虑的对策是，在中国的石化产业中选取在炼制能力上有一定规模、工艺技术装备与生产成本上接近国际先进水平的个别企业，给予其充分利用外部资源的体制与政策条件，让其成为在国内模拟国际市场成本、积累利用国际市场经验的生产基地。从这样一个对国际市场敏感程度很高的“晴雨表”中，中国可以更直接、更准确地获取五方面的重要信息：一是国际市场原料及成品油价格走势的信息，二是国际大型石油资本的生产成本信息，三是石油与成品油价格之间连动规律的信息，四是油品炼制的技术工艺、装备改进信息，五是辨别的成本、技术因素和投机资本因素对国际市场价格的影响信息。 ３、建立合理数量的战略储备 除企业为保证均衡生产建立的保险储备外，建议在未来10年内把国家的石油安全储备逐步提高到60天左右。按照2010年中国国民经济对石油的年需求量为3亿吨大致计算，这样一个安全储备量大约需要建立10个500万吨的石油战略储备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