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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从“上海五国”到“世纪之约”
秦月明 刚刚完成“上海五国”升格为“上海合作组织”的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又马不停蹄地走访俄罗斯，与普京总统著眼於二十一世纪中俄关系的长远发展，签署了意义重大的《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将中俄两国“世代友好，永不为敌”的和平信念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并阐明中俄在二十一世纪发展睦邻、友好、合作和平等信任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合作方向。 立足现实，更著眼未来，是中俄关系稳定发展的保障，也是两国努力追求的目标。在这一问题上，尽管各国学术界对中俄关系中长期前景确实有不同看法，但较为流行的观点认为，从中长期角度看，由於中俄之间特殊的地缘政治、人口地理、历史文化等特点，中俄之间国家力量的消长变化有可能对未来两国关系产生重大影响。这种看法虽然只是一种估测，但也不是没有值得思考的道理。因此，如何使中俄关系不仅仅是在目前和不远的将来，而且是长久地保持稳定就成为中俄关系的一个重要课题。 中俄关系的长期稳定确实需要坚实的基础。这个基础需要从现在起就一步步奠定，而不是等到将来。《中俄睦邻友好条约》即是中俄发展长期稳定关系的基础，其重要意义不仅在於，这是中俄两国实现崛起与复兴的国家战略，推动建立公正合理的多极国际关系的内在需求，同时也是制衡美国“一极独霸”世界战略格局的重大举措。 此外，还有一点引起人们的注意，中共将於明年召开“十六大”，届时中国高层领导将面临变动，这些即将开始的人事改组已引起俄国高层的关注。因为江泽民这一代领导人多为留苏派，皆能操流利的俄语。九十年代时，江泽民与叶利钦的关系良好，互动性强，把中俄关系从友好睦邻、建设性伙伴发展至战略性协作伙伴，使得中俄关系不断提升。然而，能够有资格成为下一代中国领导人的都少有留苏背景，未来对俄罗斯持有什么态度会否像江泽民那样，并不甚清晰。但如果有了国家间的条约规范，未来即使出现波动也不至动摇两国关系的根本。这也是中俄两国选择此时确定两国今後发展关系的框架与模式的重要因素。 “上海五国”创立新型安全观 今年六月十五日，有效运作五年的“上海五国”正式升格为区域合作的国际组织“上海合作组织”。不少观察人士认为，这“将在本质上改善亚欧大陆的政治景观”，将对维护地区安全、促进各国经济合作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可被视为“合作促安全”这一新型安全理念的生动体现，必将作为“改善欧亚大陆政治景观的聚会”而载入史册。 这一新型安全观的确立和加强区域合作国际组织的诞生，中俄两国领导人的作用功不可没。冷战结束後，中俄两领导人认识到，对於中俄这样两个相邻的大国，旧式的那种不是结盟就是对抗的国家关系形态，都不利於甚至会严重损害两国关系的长期稳定发展，并有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建立和发展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国、完全平等、互利合作、睦邻友好的新型国家关系，才是最佳的选择。 在上述方针和原则指导下，中俄根据国际局势的发展变化，从各自国家建设的战略需要和致力於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共同愿望出发，两国领导人决定建立一种全新的国家关系。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俄首任总统叶利钦首次访华，两国建立了睦邻友好和互利合作的关系；一九九四年九月，江泽民主席访俄，两国建立了建设性伙伴关系；一九九六年四月，中俄元首在北京会晤，两国关系升格为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二OO一年六月十五日，中俄两国与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四国，共同将“上海五国”升格为地区合作的新型国际组织 — “上海合作组织”。 近五年多来，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得到了不断充实和重大进展，在各个领域加强互利合作取得了丰硕成果。建立了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定期会晤机制，各层次的交流和人员往来频繁；在维护各自国家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方面相互支持；基本解决了两国间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经贸等领域的交流合作不断扩大；在促进世界多极化、维护全球和平与稳定方面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战略协作。尤其是中俄两国与中亚四国共同创建的“上海合作组织”，成为维护地区和平与安全、促进建立新型安全观、新型国家闽玒和新型区域合作模式的成功典范。 当前，政治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的趋势正在发展，但国际局势中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复杂因素。冷战思维和霸权主义、强权政治不仅未退出历史舞台，反而甚嚣尘上，国际战略平衡与稳定面临严峻挑战，地区冲突此起彼伏，因民族、宗教等问题引起的冲突接连不断，国际关系民主化的目标远未实现，不公正、不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还没有根本改变。与此同时，中俄两国都面临著对内发展经济、维护民族团结，对外捍卫独立和主权、维护各自在国际舞台上应有的地位和正当权益的艰巨任务。因此，巩固和发展彼此间的互利合作，将彼此间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提升到更高的层次，确保中俄友好世代相传，成为中俄两国的必然抉择。 正是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江泽民主席来到莫斯科，同普京总统举行会谈，对中俄两国闽玒在二十一世纪的发展前景作出了长远规划和战略安排，就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深入地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广泛的共识，同时签署了面对现实和面向未来的高瞻远瞩的《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 “世纪条约”永结友好向未来 《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的核心内容是将两国和两国人民“世代友好，永不为敌”的和平思想，将双方永做好邻居、好伙伴、好朋友的信念用法律形式固定下来，为中俄进一步发展睦邻友好关系奠定了有力的法律基础，这集中体现於三个层次： 第一，确定两国关系的性质，“将两国关系提高到崭新水平，使两国人民间的友谊世代相传”。双方致力於长期、全面地发展两国睦邻、友好、合作和平等信任的战略协作伙伴，将在政治、经贸、科技、人文、环保、司法以及国际事务等领域开展全面务实的合作。 第二，确定两国关系的规范，承诺以切实措施推进中俄之间的睦邻友好和互信合作。双方表示在相互关系中不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也不相互采取经济及其它施压手段，以和平方式解决彼此间的分歧；相互支持对方在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问题上的政策；互不参加任何损害另一方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的行动，一方不得允许第三国利用其领土损害另一方的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等。 第三，确定两国国际战略协作的模式，同意在国家安全面临威胁时相互磋商。“如出现缔约一方认为会威胁和平、破坏和平或涉及其安全利益和针对缔约一方的侵略威胁的情况，缔约双方为消除所出现的威胁，将立即进行接触和磋商”。 细读《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会发现其每个条款都有著深刻的内涵。无怪俄外长伊万诺夫盛赞该条约是“两国关系发展道路上的里程碑，是两国和两国人民友好道路上的方向标，是加深和扩大两国在各方面合作的保证书”。 近些年来，特别是新世纪伊始，美国视俄中为潜在对手和威胁，对两国不同程度地和以不同方式推行限制加防范的遏制政策，同时采取了诸如推行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等一系列强硬行动，这从反面迫使中俄两国走到一起，相互支持，相互借重，共同抗衡来自外部的压力。应当说，中俄两国之间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和未解决的历史问题，长期困扰两国的边界问题已基本解决，中俄边界已成为连接两国的和平纽带，这为两国关系长期稳定地向前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的签定表明，中俄两国关系的基础日臻牢固，中俄两国关系已步入正轨，逐步走向成熟，中俄两国愿意加强世代睦邻友好、深化互利务实合作、致力於共同发展繁荣的目标已经确立而且具有深厚的潜力和广阔前景。 制衡美国 维护世界战略平衡 不能否认，中俄联手还有一层深意，即在中、美、俄“大三角”中共同制衡美国。就在中俄签定友好条约的同时，美国又完成了新一波次的导弹拦截实验，这意味著中俄两与美国之间仅有的导弹战略均势将被打破，两国的国家利益受到威胁。尽管中俄签定友好条约更多的是基於两国的政治现实和经济利益，而且是“不针对第三国”，但从国际战略平衡上说，中俄只有联手才能与“一霸独强”的美国相抗衡，才能有效抑制两国国家利益所受到的威胁。 冷战结束後，世界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的趋势正在发展，但世界格局的重筑将是一个长期的曲折发展过程。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美国极力宣扬“霸权稳定论”、“有限主权论”、“人道主义干涉论”，并通过强化同盟关系、调整战略部署等手段为确保其“一超”地位。特别是小布什上台後，美加快研发和部署NMD步伐，宣称不惜单方面退出ABM（《反导防御条约》）以追求美国的“绝对安全”，挟著超强实力的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唯我独尊的心态愈加膨胀，“单边主义”的做法日益鲜明。这种做法对国际间既有的“确保相互摧毁”的战略平衡造成严重冲击，对其他国家的安全构成挑战，威胁著国际战略稳定。 在此情况下，保障来之不易的国际战略稳定、引导国际形势健康稳定地发展。确保国家安全已成为中俄战略协作的重要内容。从这一意义上讲，《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的签署和两国关系的进一步深化，不仅具有双边意义，还具有重要的国际战略内涵。 对俄罗斯而言，签署俄中睦邻友好合作条约是普京在亚洲外交政策上的一项成就，是中俄外交关系稳定的一项重要指标。继一九五O年中苏签署为期三十年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之後，中苏关系由五十年代的“和”、六十年代的“争”、七十年代的“斗”、八十年代追求“正常化”到九十年代的“完全正常化”後，普京积极延续叶利钦的中俄友好合作的政策，上任一年来积极筹备俄中两国缔结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的准备工作，用以巩固俄罗斯与中国关系正常化後的交往，这对俄国发展远东经济，融入亚太经济体系，稳定东亚区域安全，以及平衡中俄美全球战略格局与发展多级体系具有积极战略意义。 从中国方面来看，小布什入主白宫後改变克林顿时代的中美“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视中国为“竞争对手”，四月发生的撞机事件更使中美关系中的负面因素上升，使得安全问题和台湾问题尤其引人关注，包括对台军售狜级、会见达赖、给李登辉签证、陈水扁过境等。这种情况使得中国在单方面无力制约美国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与处境相近而战略利益相同的俄罗斯联手，形成合力，以增强自己牵制美国的力量。 但中俄又有著与美国保持相对稳定关系的现实需求和经济利益，美国也有与中俄保持接触利益需求，这就形成中、美、俄互相牵制的所谓“三角关系”。不久前结束访华的美国国务卿鲍威尔称：“美中两国正在争取未来的关系好於现在，在两国将要举行的会谈中，美国将坦诚相见。”“我相信两国可以建立更稳定、更富有建设性的关系。”也许，这就是中俄联手使得美国不得不正视中国和俄罗斯存在的意义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