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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跨境消费的挑战与机遇
引言 每逢周末或公众假期，愈来愈多香港居民涌往内地旅游及消费，对本港的零售业和整体就业实有深远的影响。现时港客可在深圳购买价廉物美的货品，因此，香港必须提高消费项目的质素。北上消费这个趋势令人关注之余，其实背後亦隐藏着机遇。面对挑战，我们需要拓展新的路向，例如，本地零售商把握机会往内地发展及在本港发展高质素的消闲消费项目。 双赢？零和？ 珠江三角洲为本港提供新鲜的食品、庞大的劳工人口、充足的水源和其他资源。同时，香港在广东地区的投资为当地创造了不少的就业机会，促进其经济改革和发展。但是近年跨境消费的兴起令这一贯互惠互利的关系模式起了变化。 现时，香港市民北上消费已日趋普遍。自亚洲金融风暴之後，要面对经济不景，港人消费变得更精打细算。内地消费正为港人提供了一个价廉物美的选择。根据政府2000年的统计数字，本港居民到内地非商业旅行的总数为3,380万人次，比1999年同期上升22.5%。港人到内地的消费开支达294亿港元①，约相等於本地个人消费的4%。其中，广东省占开支总额的69%(203亿港元)。但是，内地旅客在港的消费并未能补偿本港居民在外消费开支的流失。内地旅客在香港的消费，只有180亿港元。 内地消费价廉物美，港人北上消费是一个理性的经济行为。但是，本地的零售商和其员工就受到相当的影响。本地零售商一方面要面对现时通缩和需求放缓的困难，另一方面又要与内地同行竞争，实倍感吃力。此外，港人往内地消费，对本地从事零售业的员工亦有影响。在2000年，批发、零售及饮食、酒店业雇用超过572,300员工，占本地总就业人数的17.5%②。 随着过境交通运输的不断改善和过关手续的简化，港人到内地消费将会愈来愈方便。同时，广东地区的经济起飞，将大大提高当地消费品的质素。北上消费将会是一个长远的发展趋势。 往来两地成本 外国的经验指出，跨境消费发展的关键是跨境往来的成本，当中包括直接和间接成本。 直接成本是往来两地所付出的实质代价，包括车资、时间、舟车劳动的疲劳和繁复的过关手续等。但是，要减低这些成本却较为容易。完善的交通道路网和电脑化的过关程序，都可减低来往成本至合理的水平。 间接成本则是由於两地政治和社会文化的差异所致。一般人都不太愿意前往或逗留在一个政治制度和社会文化陌生的地方。法制、治安和医疗设施等，都是旅客所关注的范畴。逗留的时间愈长，间接成本一般会愈高。 跨境消费的港客，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消费者拥有较低跨境往来的成本。有些港客的时间成本较低，如退休人士。另外，居住在与内地有直接交通往来地区的居民，如居住在新界北部或九广铁路沿线，也属这一类。此外，亦有些港客比较能够适应两地政治社会的差异，例如一些与内地有生意往来联系的港人。由於他们往来两地的成本相对较低，北上消费变得划算。购买家居用品和出外用膳是其中最常见的消费项目。这类港客以跨境消费取代在港消费，本地零售商将受到直接影响。 第二类往内地消费的港人主要是受内地独特的消费项目所吸引。例如，他们会北上打高尔夫球或购置物业作渡假之用。若要在香港作出同样的消费，所需付出的价格多非一般人所能负担。所以，这类港客在内地消费，对本港同类型消费项目，并没有明显取替性的威胁。反而，这些消费为本港零售商带来一些新的发展空间。例如往内地打高球的热潮，就带动了本港一些高球练习场的兴起，连带经营高球用品等生意也蓬勃起来。 潜在发展机会 跨境消费令本地零售消费流失的趋势实难以扭转。然而，当中亦隐藏着一些机会。 在内地发展退休服务 以往本港商人将制造业迁往内地，有效地运用其廉价的劳工和其他资源。事实上，我们也可借助这些资源，作其他方面的发展。例如为港人发展在内地的退休服务设施，以解决本港人口老化所引发的问题。 根据政府的统计，到2004年，65岁或以上的长者将达852,000人，占总人口的12%。到2029年，这个比例将升至20%③。如不及时为人口老化作出适当的准备，政府和本港整体经济将要承受沉重的压力。推行强制性公积金，是解决人口老化问题的第一步。 广东省地区的丰富资源，也许可以为解决本港人口老化问题提供多一个选择。既然现时内地的发展已可以吸引港人北上置业，港人到内地退休其实也是一个具吸引力的选择。内地宽敞的居住环境和价廉物美的日常消费，均是在内地退休的有利条件。事实上，现时本港已有超过2,000名退休人士居住於广东地区。 但是，要将港人於内地退休这个概念发展成一个可行的政策，一些退休人士关注的环节如医疗、护老设施、简单方便的探访手续、整体治安水平等均需妥善处理。在这个问题上如能善用内地的资源，对退休人士和香港整体社会都有得益。 零售商内迁 跨境消费的趋势将持续发展，更多本地消费者会选择在内地购物。本地零售商将要面对更大的困难及挑战。其中一个对策，就是在广东扩展业务，继续做港人的生意。此外，跨境开设店铺可作为发展内地庞大市场的踏脚石。以内地庞大的人口（深圳人口为410万，广东省人口为7,200万）及其高速经济发展，对高质素消费的需求将不断增加。香港零售商的优势，在於能够有效率地为顾客提供优质的消费项目。现在就是一个机遇，跳出已饱和的本地市场，建立本身的品牌，进军内地庞大市场。 提升本地消费质素 跨境消费会打击本地零售业，是毋可置疑的事实。我们建议本地零售商考虑往内地发展。但是，对其雇员来说，这未必是一个可行的选择。要解决在零售业相应出现的失业问题，为业内员工提供再培训是其中一个可行的办法。此外，香港要致力发展本地高质素的消闲项目，令香港人多留港消费。这将可为零售业员工制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如前所述，许多港人北上消费去改善生活质素，例如，在内地打高球或购置渡假屋。这反映了港人对高质素消费项目的潜在需求。事实上，在周末逛商场购物消费已不能完全满足香港人的消费需求。如果香港要维持提供优质服务；这美誉，我们必须提高本地消闲项目的质素，提供更好的选择，以说服港人留港消费。 我们未必能够，亦没有必要在港复制内地的高尔夫球会所或渡假别墅。要吸引港人留港消费，可以提倡在离岛发展优质的渡假设施和推动社区文化活动等。政府已运用了许多资源加强这方面的发展。此外，政府可考虑将提高本地消闲项目的质素及推动本地内部消费列为政策目标之一。 兴建迪士尼乐园为这个发展方向踏出重要的一步。香港迪士尼乐园的主题公园将在2005年建成。园内置有渡假酒店和购物、饮食和娱乐综合中心。根据政府预测，在启用初期将可为本港提供18,400个职位，而在20年内将增至35,800个职位④。只要香港能发展更多同类型的高质素消闲项目，相信许多港人会非常乐意留港消费。这样亦可加强香港吸引游客访港的能力。 结论 港人跨境消费令本地零售商利润流失。但从宏观角度来看，广东省发展蓬勃的经济，将有助提升本港整体竞争力。加强与珠江三角洲的整合，是区内经济发展的大趋势。对此，我们不应抱有怀疑或负面的态度。长远来说，任何尝试阻止消费者北上的措施，都会徒劳无功，甚至带来反效果。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办法吸引港人留港消费。我们虽然难以价格便宜取胜，但是我们可以服务质素作为竞争的条件。提升本地消费质素，不但可以刺激内部消费，制造更多就业机会，对保持香港作为国际大都会亦能够起积极作用。试想，如本港市民都觉得香港是一个沉闷的城市，需要往别处找寻高质素的消费，我们又如何吸引外地游客到港旅游及外资公司在港设立总部呢？根据世界生活质素调查⑤分析，在135个受访城市中，香港的生活质素水平排名第69位，落後於纽约、伦敦及新加坡。优质的消闲活动是优质生活的城市不可缺少的一凡，也是所有国际大都会的特征之一。香港在这方面极需迎头赶上。 每逢周末或长假期，都有大批市民北上消费，正显示广东省城市的经济在不断进步中，这是我们应该感到鼓舞的。同时，亦提醒我们所处的经济环境正在不断转变。我们必须不断自我检讨和提升自身的竞争力，使香港成为一个能够提供优质工作和居住环境的世界城市。循着这个发展趋势，香港与广东腹地长远的双赢关系，将以另一形式继续伸延下去。 东亚银行经济研究部供稿 ①资料来源：[本港居民到中国内地旅行的消费开支]，2001年香港统计月刊4月号专题文章，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统计处。 ②资料来源：[按行业（详细组别）划分的就业人数表]，综合住户统计调查按季统计报告，2001年1月至3月，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统计处。 ③资料来源：香港人口推算2000-2029，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统计处。 ④资料来源：新闻稿—[行政长官宣布香港建迪士尼乐园之协议]，1999年11月2日，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新闻处。 ⑤资料来源：Willian M.Mercer Companies LLC，国际人力资源顾问公司。 |